2009年3月4日

關於青春的二三件事



1.上海,「異鄉人酒吧」

在高科技園區的一家Pub,今晚依如往常沒坐幾桌。
「異鄉人酒吧」是我幫它取的名字,因為晚上會在這裡坐的多半都是境外人士,外商科技公司的高管。
我常常晚上在這邊吃飯,身旁總會傳來英文、韓文、或我聽不懂的歐洲語系話語交談。而透過來自台灣的老闆娘逐桌寒暄地招呼,我也知道這間異鄉人酒吧常有台灣人單獨在這邊用餐。

台上的女歌手唱完一首歌時,拿起一張小紙條。我想是有人點歌。

女歌手沒直接唱歌,先問台下誰是寫紙條的「小黑」。我想是台下有人生日。

不遠處的「小黑」舉起手來,從外觀上看起來他們很年輕,應該是大陸情侶檔。

女歌手說「今天是小黑跟他女朋友交往的第11天,希望能讓他女朋友上台講講話。」
哇,台下各桌的客人聽到「第11天」這幾個字,不自覺地都微笑地轉頭關注著牆邊這對小情侶。
這間Pub偶爾會有這種情節,我還算習慣,沒預期到接下來的對話將感染整間異鄉人酒吧。

一個穿著牛仔褲地短髮女孩走上台,生澀地拿起麥克風說:「明天是小黑的生日,我想祝他生日快樂。」
她接著繼續說出讓Pub全場心跳加速的話:「同時,...我想跟你說...『小黑,我. 真.的.很.喜.歡.你。』」

講這句話時,年輕女孩感性地掩面流下淚來,同時下台慢慢走回小黑身旁。

Oh my God! 台下我們這些熟哥熟姐們聽到台上這番表白,都忍不住地熱烈為她們鼓掌祝福。

在我離開之前,我看到小黑和女友的小手幾乎不曾分開,一直握著。
今晚是屬於這對小情侶的夜晚,有許多地異鄉人可以見證她們fall in love的真情。


2.台北,周慧敏演唱會

剛大學畢業的我,初到一家廣告公司上班。因為公司跟主辦單位認識,我得以免費入場聽玉女掌門人的首次好像也是唯一一場台北演唱會。

她顯然不是歌唱實力派,我也忘了為何會這麼無聊來這邊。
對玉女掌門人有好感除了因為外型順眼,那就是她跟我出生年月日完全同一天。血型星座都相同。

夏天的傍晚天色很亮,玉女在這麼亮的環境下唱情歌真是沒有fu。
我感覺整場演唱會其實沒什麼高潮,但台下的粉絲還是熱情不減。

我注意到身旁有一個清秀地女孩子臉上掛著微笑,身體自然搖擺、一直熟練地跟著周慧敏唱和。
大部分地人聽演唱會都是三兩成群,好像台下只有她跟我這個大男孩一樣都是一個人。

大概是演唱會真的不太精采,我們兩個竟然就攀談起來了。

原來她很喜歡周慧敏。(那時她提到周慧敏,呵,她眼睛好像就會冒星星一樣。)
雖然話中沒有表現出她想追逐星夢,但也透露了她剛拍完一支開喜烏龍茶的電視廣告CF。現在正有某知名藝人很想簽下她等等。

我的一生其實有些奇特的交友機緣,現在回想起來那天的邂逅也很意外。彷彿是有點「挪威森林」似地記憶。

我開車送她回台北東區,在她家樓下附近的一家泡沫紅茶店繼續聊了一會兒。
父親是開發商的她,家境似乎非常優渥,她講話時烏黑地眼珠總是靈巧地轉來轉去,隨時帶著笑意。也不會特別問有關我的問題,就是很天真爛漫地講她的故事,我當時的感覺是怎麼有這種小女孩,好像不是活在現實世界裡,好像都沒煩惱。

是年紀差很多的關係嗎?我那時沒有多想什麼來不來電的那些事。離開前我跟她說我們公司最近在辦徵歌手的歌唱比賽,歡迎她參加,她說她會考慮看看,然後我們互留電話。(那個年代還沒手機。)

她後來還有打電話到我家一次,我爸先接的,換我接電話時還有點不自在。不過我倒是很喜歡聽她自言自語,講她無憂無慮地美少女夢想。

世界差很多,我們交集很少,後來也沒再約見面。
記得那次歌唱比賽她唱到前10幾名左右被淘汰。

那一年我大概26歲,吳佩慈才16歲。


3.台北,金石堂汀洲路店

大四的某一天,我們聚在台北市公館的金石堂汀洲路店附設餐廳內。
這群為畢業展而聚在一起的同學正等候大家崇拜的男老師給我們這組同學快速指點。

我們這群不切實際地大學生,以為找到創意大師擔任畢業展指導老師,我們這組一定會是分數評價最高的一組。

我們顯然想太多了。
老師今天完全不準備要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發現想不勞而獲的意圖迅速被西方教育方式的老師識破之後,為了避免尷尬,反而攀談起其他話題,不再問有關我們畢業展的小組研究主題「女性自覺書籍出版潮流」。

那天有幾句對話我到現在還記在腦海中。

他問我們研究了哪些女性書籍,我們略帶自信地回答有幾位專寫女性意識的台灣知名女作家,我們想去訪問這幾位。
他聽了淡淡的說出類似這樣的話:「在我看來,這些人的東西都是蠻中庸無知的。」
嗯,好,我們這群小朋友頭上一大群烏鴉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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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在雜誌上看到顧問欄有他的名字,我好奇問他:「老師,你擔任幾家公司的顧問啊?」
他看看我們餐桌旁的雜誌書架後回答:「這上面有擺放的雜誌好像大部分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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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他說出一句大家今天可能覺得不太像是他會說出來的話。

他說:「我今天早上走在路上,看到一台機車從我眼前騎過。當我看到後座的女孩子倚靠著男孩、摟著很緊時,這畫面讓我突然覺得,有些青春一過,就再也沒辦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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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正擔任遠流出版社總經理,這是他人生中替別人打工的最後幾個月。
接下來他失業好一陣子, 然後再復出即以50元不可思議的創刊特價,推出一本再度改寫出版界紀錄的全新電腦雜誌。

沒錯,他就是 詹宏志。 (文: V怪客)


相關文章:品牌詹宏志 / V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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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則留言:

Br... 提到...

兩晚沒休息了,現在是早上10:50.趁抽煙時看看V的文章.非常喜歡你這種筆觸,跟以往寫電商的理性有些不同.sense and sensetivity 的調性很好.
好像非常久沒想起"往事",看你這篇後竟跟著感性了起來...
這一年的創業所學及所賺,遠遠超過我想像中很多很多..但為了要運用"不要錢的行銷",搞得已不是原來自己的樣子及性格..
大學我是heavy matel的電吉他手,當兵也外調了半年做藝工隊電吉他手..
但現在卻快一年多沒碰過樂器,甚至連音樂都沒聽過...
什麼是有質感及格調的生活?好像遺忘了...
看你這文章,我思考的卻是跟文章主題不太相關的事情..
該是要恢復原本Vivi的人生了.
而不能再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整日於鏡子前看到的扭曲的自己..
謝謝V的這篇文章,讓我在連兩夜沒睡的時候,能如此安詳的審視一些極重要,但卻刻意默視的Question Mark....

雷朵 提到...

午餐跟曾經在一短命雜誌共事的老友及他的同儕一起聊天,當我們又用很有感情地說起那雜誌的名字時,他的同儕一副「吼!怎麼又來了!」的表情,顯然之前已經聽聞太多次。

其實我們在那裏工作時,既不發達也沒有多快樂更絕沒有每天過著童話日子,是怎樣要這樣懷念?

答案你這篇好文已經給了,就是青春這檔子事。感謝分享。

V怪客 提到...

To Br..

我剛從異鄉人酒吧回來,剛還特地看了一下電吉他手。我喜歡看他們彈電吉他、耍按低音Bass聲響的樣子,我覺得很帥氣,比彈Keyboard畫面酷很多。想不到你真多才多藝啊。

我最近也是有在想一些將來的事情,有空再一起聊聊囉。

To雷朵
我去年底說不要再寫一些五四三的感情記事,沒想到那晚在異鄉人酒吧聽到年輕女孩對男友的真情告白後,觸動了某些青春的記憶,於是回家寫下此文。

我很關注集團的雜誌,在那個泡沫化的年代,短命雜誌有幾本,我就不寫出來了。不過,我想能經歷那些燃燒青春的日子,應該很值得吧。

起碼,能讓你們回味到現在。